• 2009/01/30

    流水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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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春节前两天,手机报上有条消息,梁羽生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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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春节前路过广州,例牌住在师兄阿紫家,例牌放下行李后和“师嫂”小白去他们公司晃晃。

    换了新办公室,三房一厅的旧房子。客厅里没有熟人。跟着小白进阿紫房间打招呼,转身出来看见意料中的那一位。

    过了一会儿和小白带着苦力笨鸟跟公司的阿姨出去逛花市,按照老板阿紫的指示给公司买金桔。边走小白边说,我觉得他见到你还挺开心的——其实我也自以为是地这么觉得来着。幅度不大,可是抬眼看去,总觉得是有淡淡笑意的。伊听见我和小白说话,从房间走出来,打了照面,立刻去隔壁把射鸟叫出来,直接拨了电话给我在wow里的小弟魔影,把电话递到手边。Exactly what I want。——心里是这么想,说还是要说,什么啊,你看他都不和我说话的。这也是真的,即使电话递过来,也并不正面交谈。

    买了金桔,倒回家拿了手机,回去公司时已有夜色。阿紫和另外一间房间,都亮了灯,唯独那间是暗的。坐了两分钟,忍不住问笨鸟,荒凉回去了?笨鸟说,还在啊。没几秒,那房间就有熟悉的清嗓子咳嗽声响起来。

    阿姨忽然问我,你喝酒不?我笑笑说,不。阿姨继续说,今晚阿亮请你喝啊。我一囧到底,阿姨这到底是火眼金睛,还是我们走开时有谁说了些什么。

    晚饭挨着阿紫夫妇坐,公司里另外几个人过来,留了我旁边一个空位。到底某人还是坐在了我对面,笨鸟过来,顿了顿,坐了旁边那位子。

    并没有酒。

    吃饭时,他们的例牌是放投影。当日内容是看马达加斯加2。吃完陆续都离开餐桌。我拖而拖,喝了两杯橙汁,对面那位一言不发看着电影。也只好起身走了。这人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直看,直到后来我们离开,仍然原地不动独个看着。

    我仍然是难以猜透。又或者是始终是想太多。

    小白大概心底里还是倾向我。她讨厌那位胜利者讨厌到七情上面世人皆知。所以晚上回去又漏我讲多几句。这事情就怕讲,就怕想。讲出两句情绪恶劣,早早休息。睡前我拿起手边的明日风尚,两页没翻上,一阵酸水出来,掉了两行泪。——这两行泪流得我惊诧莫名,心惊胆颤。

    这两年几乎是碰也不敢去碰这事。我一直晓得疤痕是会在的,那么就让它远远地呆着好了。再也不要触碰,也就不会痛。

    可是每年春节这广东过境,飞机一落地开始就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。路过广州借宿,有定番饭局。从wow退出后第一年路过,我几乎是带着怨恨出场,就差没专门叮嘱说千万别叫某人、没想到枕边人那么anti本人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是留下来吃那一顿饭。

    广州也好,韶关更甚。广东这个地方,处处都是这件不想再提旧事的痕迹,简直无处逃匿。

    憎死这种感觉。次日起身,痛定思痛三省吾身,觉得实在太过无趣。我于是很认真地想,如果可以,还是要尽早免掉这一年一次和广东的相聚。再也不回来了。就是这样。

    这是从小就最喜欢的地方,最向往能定居,能融入其中的地方。
    可既然已是不能圆的梦,就再也不要相遇,再也不要忆起。
    割袍断义好了。

    这个春节,父母没有催我找男人,倒是下了死命令,今年一定要买了房子了了他们心事。如此一来,明年春节,可以开始不回家过年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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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梁羽生。

    小学二年级暑假一个午后,我在姥爷家的书架翻出一本萍踪侠影。

    窝在沙发里目不转睛足足看了三个半小时,抬头已是黄昏,光线暗淡。合上书足足半响才回过神,恍如隔世。

    看到云蕾因为家仇国恨离开张丹枫,张丹枫恍恍惚惚郁结悲痛,彼时尚年幼的我竟感同身受,嗓子里像含了什么吐不出的东西,重重地压抑着,恍惚着。——那大概是平生第一次真切体验到感情所带来的伤痛。

    对于未足十岁的孩子来说,那种感觉实在足以刻骨铭心。

    八年后我们通信。

    荒凉第一次在信封背后抄写诗词给我便是“杨柳丝丝弄轻柔。烟缕织成愁。海棠未雨,梨花先雪,一半春休。而今往事难重省,归梦绕秦楼。相思只在,丁香枝上,豆蔻梢头。”当下便认出是萍踪侠影里张云前次分离时的描述。我忘却其余字句,只记得那意境梨花似雪,美不胜收,却又惆怅不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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